木兰花慢 用长春真人韵

金朝王丹桂

忆当时颖脱,道情浓,世缘疏。爱古洞深溪,苍松翠柏,万景齐敷。箪瓢粗为遣日,乐贫闲、况味胜莼芦。千古昏昏醉梦,廓然一旦樵苏。瑶图。宝?幽微,精勤佩,未尝辜。庆灵验昭昭,心花灿灿,并没凋殂。威雄猛持慧剑,屏三尸、六贼泯狂徒。永保胎仙出入,往来紫府清都。

雨竹图

元代刘崧

袅袅秋风思,微波起洞庭。西林乔木底,雨卧一枝青。

题云松图

元代刘崧

何事携琴更载书,青山深处是幽居。白云日日岩前起,松下茯苓应可锄。

思佳客·帕上新题闲旧题

清代周之琦

帕上新题闲旧题。苦无佳句比红儿。生怜桃萼初开日,那信杨花有定时。

人悄悄,书迟迟。殷勤好梦托蛛丝。绣帏金鸭薰香坐,说与春寒总未知。


南歌子 其四

宋代石孝友

畴昔飞鸾侣,而今断雁行。西风岭外下斜阳。无赖一钩新月、挂人肠。

双泪沾襟袖,孤灯对客床。枕馀衾剩只残香。别得娇痴不睡、也思量。

晓行即事

明代王世贞

小舆凉能进,荒鸡远互求。无妨戴星去,仍作御风游。

卵色天徐坼,眉纤月迥愁。泠泠桔槔水,随意到前畴。

乐山松

金朝刘从益

乐山一何崇,上有千岁松。清孤月露底,秀拔天地中。

蒲柳抱常质,桃李开芳容。争如十八公,笑傲冰霜风。

居然喜避世,不肯污秦封。蟠如北海螭,伏如南阳龙。

纷纷过者多,匠石终不逢。明堂几时构,唤起苍髯翁。

读诸葛武侯传书怀赠长安崔少府叔封昆季

唐代李白

汉道昔云季,群雄方战争。

霸图各未立,割据资豪英。

赤伏起颓运,卧龙得孔明。

当其南阳时,陇亩躬自耕。

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

武侯立岷蜀,壮志吞咸京。

何人先见许,但有崔州平。

余亦草间人,颇怀拯物情。

晚途值子玉,华发同衰荣。

托意在经济,结交为弟兄。

毋令管与鲍,千载独知名。

黄生借书说

清代袁枚

黄生允修借书。随园主人授以书,而告之曰:

书非借不能读也。子不闻藏书者乎?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其他祖父积,子孙弃者无论焉。非独书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强假焉,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见之矣。”若业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异日观”云尔。

余幼好书,家贫难致。有张氏藏书甚富。往借,不与,归而形诸梦。其切如是。故有所览辄省记。通籍后,俸去书来,落落大满,素蟫灰丝时蒙卷轴。然后叹借者之用心专,而少时之岁月为可惜也!

今黄生贫类予,其借书亦类予;惟予之公书与张氏之吝书若不相类。然则予固不幸而遇张乎,生固幸而遇予乎?知幸与不幸,则其读书也必专,而其归书也必速。

为一说,使与书俱。

贾客词

唐代刘驾

贾客灯下起,犹言发已迟。

高山有疾路,暗行终不疑。

寇盗伏其路,猛兽来相追。

金玉四散去,空囊委路岐。

扬州有大宅,白骨无地归。

少妇当此日,对镜弄花枝。


报刘一丈书

明代宗臣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计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送姚姬传南归序

清代刘大櫆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